每个人都要吃幸福的年夜饭

        这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,晚上的街已经没有几个人了,阿力做完了今年的最后一份工作,买了一壶酒和一只烧鸡准备拉着人力车回家吃年夜饭。沿街的人家灯火通明、欢声笑语,传进阿力的心里像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的疼痛。去年还陪妻子阿梅跟未出生的孩子过新年,今年三月份临产时阿梅却大出血死亡,孩子也没能保住。想到这,阿力的脚步慢了下来,他不愿意回家面对那孤独的房子。他去了最常去的“大西门”,平日里那是个人多的小巷子,他的第一份记忆就是在那儿。

       阿力找了个靠墙角的地方停了下来,坐在自己的人力车上喝着酒吃着烤鸡,思绪回到了第一份记忆,6岁的他跟着走路颤颤巍巍的养父走到大西门时,养父告诉他他刚出生被扔到这儿,没人想捡。正拉着人力车艰难的走着的60岁的养父将他抱回了家,小被子上写:阿力,妈妈对不起你。年轻时的养父是最受欢迎的人力车夫,他强壮并且健谈。第一个妻子早逝后便没再找过,58岁那年跑生意时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,车子及车子上的人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左腿上,客人还问他要赔偿费,养父将所有的钱都给那人了,他的腿却再也无法正常走路。一时间大家都不坐他的车了,只有少数人或从外地来的人还能维持他的生活。阿力长到十七岁的时候,养父拉不动人了,阿力接过了养父的人力车。养父80那年生病去世,去世前让阿力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,并结婚生子。阿力安葬了养父。隔年,在拉车时遇见了阿梅,两人谈了一路,甚是投缘,阿梅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了阿力,阿力发誓定好好对她。

       阿力想着阿梅那温柔美丽的脸庞笑出了声,与正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人们笑声是相同的。借着酒劲,阿力睡着了,他梦见养父正拉着他跑回家,轻盈的步伐正是年轻时的模样。回了家之后发现灯光分外明亮,一个陌生男人正围着桌子上,养父坐在了他旁边,那个男人对厨房喊:老婆子,咱儿子回来了,快上菜吧!只见一个女人和阿梅前后端着菜出来,笑盈盈的看着阿力。阿梅把孩子抱过来放在阿力怀里,说:看看像你吗?一会儿菜就上齐了,鸡鸭鱼,各种青菜,还有肉丸子。阿力第一次吃这样的年夜饭,狼吞虎咽的吃起来。一会儿妈妈还端出了水饺。大家围在一起说了很多话,阿力只说在街上遇到的高兴事,摸着小儿子的头和阿梅的手久久不愿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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